选题在论文发表咨询中具有头等重要的意义。这是因为,只有研究有意义的课题,才能 获得好的效果,对科学事业和现实生活有益处;职称论文网而一项毫无意义的研究,即使研究得再好, 论文咨询得再美,也是没有科学价值的。钱学森教授认为:“研究课题要紧密结合国家的需 要。……在研究方法上要防止钻牛角尖,搞烦琐哲学。目前在社会科学中,有的人就古人的 一句话大作文章,反复考证,写一大篇论文,我看没有什么意思。”因此,我们要选择有科 学价值的课题进行研究和写作。 那么,应该根据哪些原则来选题呢?
艾略特说诗人过了三十五岁一定得具有历史感,五四新文学运动到今天,诗人们对编制书目始终保持高度的狂热,应该也是历史感的另一种表现吧?
按说,文学书目的纂辑是学者的事,而在新诗界,历次书目的编辑者卻都是诗人。像面对创作一般,诗人们对这项史料性的工作,抱著同样认真敬谨的心情,全力以赴,也正因为如此,他们做出来的成绩,并不输专业学者。
同样是从事文学创作,现代的小说家、散文家、戏剧工作者就很少编录属于他们自己文类的书目,似乎只有诗人才有这分“历史癖”,这是现代文学史上一个非常特殊而有趣的现象。
首先想到编新诗书目的诗人是王统照,他所辑成的“新诗编目”,刊在一九三七年一月一日出版的“文学月刊”八卷一期“新诗专号”上,其中对我国初期白话诗书刊的出版活动,采获特别丰富,这是新诗史上的第一份书目。
一九五七年鲁深编有“五四以来新诗集简目”初稿,未曾在刊物上发表,但载于张静卢辑注的“中国出版史料补编”中。一九五九年鲁深又补充了一篇“五四以来新诗集简目补遗” (载中国现代出版史料丁编下册)。这两篇简目笔者未曾得见,资料系根据香港现代文学史家黄俊东谈书目的文章。
诗人林焕彰也编过两种书目,一为一九七六年二月“书评书目”杂志出版的“近三十年新诗书目”,以一九四九年以后台湾的出版品为收录对象,兼及东南亚华文诗坛的史料;另一为一九八○年六月成文出版社印行的“中国新诗集编目”,搜罗的范围比较广泛,包括大陆及台湾诗坛在内,时间则从一九一九到一九八○,卷末并附录诗人索引,用以检视每位诗人的创作状况,设计十分周详。
一九八○年七月,执教于马来西亚的诗人吴天才,编成“中国新诗集总目” (一九一七—一九四九),由吉隆坡马来亚大学中文系出版,八百多种书刊之中,有不少是香港出版的,香港诗坛的资料一向也乏人整理,有些书刊湮没已久,吴氏能夠加以钩沈彙编,弥足珍贵。一九八一年一月,此书的姊妹篇“台湾当代诗人简介”由蕉风出版社出版,收录三百三十馀位台湾新诗人的小传和照片,编制用心,颇富史料价值。
笔者于一九七五—七八年间,也曾编过一份“中国新诗总目初编” ,发表在四十二—四十七期的“创世纪”诗刊,原想印成单行本,后因故搁置。当时台湾政治尚未解严,两岸也没有开放交流三、四十年代文学被视为禁忌,由于资料取得极为困难,拙编阙漏甚多,以今天眼光来看是过于简略了。
诗人张默编的这部“台湾现代诗编目”,则是专以台湾诗坛为对象,涵盖的时间从一九四九年到一九九一年,可说是上述几位书目编辑者工作的衔接、延续和扩大,堪称时下最具规模、最完整的台湾现代诗总目。
编书目的首要条件,是从事者必须是个爱书人,他不但要博览群籍,还得有收藏的癖好,张默就非常符合这个条件。在当今诗坛上,如论藏书(诗集)的丰富、资料的完备及系统化,皆无出其右者。几十年来,他以一般人少有的毅力和耐力,上穷碧落下黄泉地搜寻,经过不断地充实,修正,终于完成这部蒐集丰富、体例完备的编目,近半世纪台湾现代诗出版的全貌,透过这部书,可以钜细靡遗的呈现出来。
在编辑的态度上,张默不囿于一己的文学观,完全尊重历史演进的客观事实,凡是在现代诗的发展上产生过影响的书刊,均广泛采集并作系统整理,举凡分类、排比、订正、清录,……都非常细心,务使提纲挈领、条理井然,全面而忠实地反映出历史的原貌,将来治文学史者或从事新文学教学的人,只须握此一卷,就等于拥有了文学史的基础资料,得到一部最实用的工具书,无论是检索原典,考察出处,都极为方便。
此书的另一特点是编辑体例颇为别致,除了书籍刊物的辑录外,还附有诗坛大事记、重要著作书影、诗人手迹、活动海报、有关插画等,书眉上端还选刊诗人的佳句,不但增加读者阅览的情趣,年轻一代也可借此想像当日的文坛声华,这样活泼的编辑方式,非常富有创意。
张默是诗的创作家,他自谦没有受过完整的书目训练,说从事这项工作是“土法炼钢”,不过我认为他所炼成的钢,成色并不逊于学院的成品,在台湾文学史的整理工作上,这部书值得肯定,也具有文学香火传承的深远意义。而对读书界而言,在知识爆炸的今天,能提供这样的工具书,可以说是一种功德。
世界上永远不可能产生一本绝对没有缺漏的书目。张默在编辑的过程中,也因遇到很多无法克服的困难,而使这本书存在一些缺点,但我深信,如果给他更好的研究环境和支援条件,必可使这些缺点减至最少的程度。
书目的编纂,光靠一个人的时间精力是不夠的,必须由一群人通力合作才能完成,最好能得到学术机构的支持,特别在电脑发达的现在,如果能通过科学统计方式,可使书目分类的角度桧加很多倍,以前人想不到或想到做不到的,电脑都可实现。文学史料在多样分类、多种角度的反覆观看之下,一定会有很多有趣的新发现,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,有些一新视点,对文学史的嬗变必可产生更多更深刻的体会。
此外,公私立图书馆也应该对史料的整理工作尽量配合、支援,在这方面,目前图书馆界还缺乏共识。现代文学史家秦贤次就曾指出,台湾图书馆现行的编目法缺陷很多,最大的问题是各馆的编目仅仅注明年代而没有月份,这对编书目就造成很大的不便,有时为了一本书的出版月份,要跑中央图书馆借出原书查阅,如不巧原书外借,只好苦等。诸如此类的缺点还有不少,均极待改善。在出版界方面,希望也能形成一种共识’就是任何新书出版(包括自费出版或印量很少的同人刊物),最好主动赠送国家图书馆或文学史学者列入档案,以免造成日后整理、研究的盲点。
近年,中国大陆学界对书目的彙编也相当重视,我曾看过一九八八年九月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的“中国现代文学期刊目录汇编”,十六开本,上下两册。篇幅多达三千七百馀页,内容丰富、详尽,如此浩大的工程,不用说一定是集体工作的成果。还有一位今年才三十多岁的诗人刘福春,也是一位编书目的狂热者,他跑遍大陆大小城市的图书馆,对早期新诗出版品进行地毯式搜寻,而于一九八九年八月自费出版他的“中国现代新诗集编目”,这部书受到学界普遍的重视,公认为它是同类书籍中最完整者。惟以上两种书目编选范围仅限大陆,不包括台湾在内,时间上也只做到一九四九年为止。
如谈台湾文学史料的整理或文学史的研究,我认为还得要靠我们自己的学者、作家来做。大陆学界近年对台湾文学研究虽然也很积极,但他们的条件还很有限,美学和史观上也颇纷歧。一部台湾现代文学史,一定要由台湾文坛自己来编撰,才会有公允的析论、完整的内容。
台湾文坛绝对不是中国文学的边陲地带,也不是中国文学的支流,在整个现代文学发展上,台湾文学应该具有主道性的地位。文学史的编写是我们责无旁贷的使命。
四十多年来,已经有不少人投下了时间和精力,诗之外,在其他文类上也有人从事整理工作,像秦贤次、舒兰、周锦、张锦郎都是这方面的能者,而几家重要出版机构如洪建全基金会的“书评书目” (隐地主编)、“文讯”月刊(李瑞腾主编)、学生书店(出版“书目季刊”)、成文出版社(出版“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”),以及笔者参与过编务的“幼狮文艺” (出版“幼狮文艺二十年目录索引”)和联合报系(出版“联副三十年文学大系”),都在史料方面有过贡献,到张默这部书问世,等于为此一工作画上一个美丽的句点,也开启了中华民国现代文学史研究的新境。
我永远忘不了前辈作家杨达生前对我讲的一个故事:杨说生前收藏日据时代台湾文坛史料最多的诗人吴瀛涛过世的时候,他很想向吴老的子女索取那批史料作为研究之用,只是有感于吴府丧事刚过,家人还在哀戚之中,不宜前往。等一个月后再去询问,家人说早已“清理出去”,要到“酒矸倘卖无”那里去追蹤了。我至今记得杨达说这故事时的沈痛表情。
史料的丧失有时就是历史的丧失,那是非常可惜的,为了使这样的憾事不再重演,我们需要更多像张默这样具有历史感和使命感的人!
(选自《台湾现代诗编目》,张默编,尔雅出版社有限公司1992年5月出版)
《台湾现代诗编目》编者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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