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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一八工程”得名于它的立项时间——1967年7月18日。
那天,国防科委向中央上报建立远洋测量船队的研制计划,计划于翌年6月正式获批,代号为“七一八工程”。
人造卫星、运载火箭、宇宙飞船等环绕地球飞行的航天器,需要在公海上对其进行测量和控制。与美、苏等超级大国不同,我国由于没有海外基地,所以必须建造一批能够在世界任何海域航行、定位,并装载完善的测量控制设备的科学考察船,与国境内的测控点组成全球范围的测控通信网络,对航天器进行测控。当时,只有美国、苏联、法国等少数几个发达国家拥有科学考察船,而这些国家初期都是靠其它船舶改装而成的。1960年代后,随着新技术的发展,美、苏等国建立了大西洋靶场舰队和太平洋靶场舰队,把测控通信网从陆地延伸到海上,大大扩展了战略武器和航天技术的试验范围。
1965年,周恩来总理提出了建立远洋靶场船队的设想。1966年10月,中国开始“长征一号”运载火箭和“东方红一号”人造卫星的研制工作。建设远洋测量船队的计划提上日程。
1970年12月25日,周恩来主持中央专委会议,初步确定测量船队的规模,并批准了测量船队的总体设计方案。后经多次调整,最后确定第一期工程规模为建立一支由5个型号共12艘船组成的船队,包括主测量船2艘,远洋调查船1艘,打捞救生船3艘,油水补给船3艘,援救拖船3艘。
“七一八工程”原定为由708所设计,大连造船厂建造,生产设计也在大连完成。“远望”系列船的总设计师许学彦和他的同事们在大连开始了设计任务。但是,由于国外的技术封锁,摆在设计人员面前的只有一张国外测量船的图片,困难可想而知。
由于处在“文革”的动荡时期,“七一八工程”虽属于中央专委直接领导,但领导小组成员不断受到“文革”的冲击,走马灯似的轮换,工程困难重重,进展缓慢。
1971年,“九一三”事件发生,林彪自我爆炸,工程几乎停滞。后来,叶剑英主持“七一八工程”。鉴于配套设备多在南方生产,设计人员又大都返回上海,专家们给中央写信,提出将整个项目放在上海的江南造船厂。为防止“四人帮”的干扰和破坏,设计工作从上海成都路迁往郊区嘉定的南翔一处院落里秘密进行。根据中央的命令,凡参与“七一八工程”的人员都不参加“文革”,不搞“四大”。
1974年,国务院确定江南成为“七一八工程”的主力厂,承担了3型5船的建造任务,即航天测量船“远望1”号、“远望2”号、远洋调查船“向阳红10”号以及打捞救生船“J302”、“Jl21”。
1972年,两艘主测量船在设计总体方案重新论证,工程稍有开展。1974年,航天测量船设计完成,图纸送到江南造船厂。 直到1976年9月,“七一八工程”才正式开工。
10月6日,“四人帮”倒台。此时的江南,“文革”余波犹在,“左”的思潮仍左右着人们。但是,始终以满足国家需要为最高职责的江南人,对完成好“七一八工程”倾注了极大的热情。总设计师许学彦院士评价说:“我们所接触的江南厂技术人员和工人,真是很不错的。我们很多现场的东西不是很清楚,他们都积极的配合我们,当然,我们在技术方面比较好,也指导他们。大家合作得很好。”
在“七一八工程”正式开始时,江南造船厂成立了主船“七一八工程指挥部”,对设计工艺、生产进度、供应配套、质量检查、内外协作等实行统一领导。在制度上,恢复主任监造师、主任工艺师和技术检验师制度,组成了一支由经验丰富的工程技术人员为主体的主任监造师、主任工艺师和技术检验师队伍。一批“文化大革命”中因为“社会关系复杂”、“家庭出身不好”、“参与运动不积极”等“政治原因”被排斥在工程之外的人,也很快被推上了工程的一线。
关于这两条主测量船的命名,几经商议,才有定论。一开始,有人提议,一艘叫“渤海”号,另一艘叫“东海”号。后来,一度又拟分别称为“太平洋”号、“大西洋”号。最后,叶剑英元帅送给毛泽东的一首诗,为两条船定了名。1965年,叶帅在大连创作了一首诗,题为《望远》:
忧患元元忆逝翁,红旗飘渺没遥空。
昏鸦三匝迷枯树,回雁兼程溯旧踪。
赤道雕弓能射虎,椰林匕首敢屠龙。
景升父子皆豚犬,旋转还凭革命功。
随后,叶帅请毛泽东斧正。毛泽东挥笔将原题《望远》改为《远望》,后来还手书了《远望》全诗。叶帅将此诗收入自己的诗集,将诗集命名为《远望集》,封面用的就是毛泽东的手迹。1977年,时任国防科工委主任的张爱萍上将将测量船命名为“远望”号,用的也是毛泽东的手迹。
“远望”号系列船被称为“海上科学城”,质量要求非常高。开工之初,由于相关制度和管理不完善,船体焊接的合格率一度很低,造成了大量返工。大量的返工给江南带来巨大的震动。工厂掀起了一场以“七一八工程”为重点的质量大普查,对船体焊缝取样、刨槽、磨片、探伤,不断扩大抽样检查的比例,建立了强化质量检验和管理的制度。经过这样严格的质量管理,最后两艘船的焊缝质量全部合格,顺利下水。
“远望”号的复杂程度完全超出想象,从建造船体的钢材到全船的仪器设备,汇集了冶金、机械、电子、化工、轻工、航空等各个领域的最新产品,集中了全国20多个省市、上千家研究院所、工厂和高等院校的科研成果,浩繁的协作配套项目达1800多项。其中江南也承担了像航行时用来减少船体摇晃的减摇鳍、方便大型船舶转弯的艏部定向装置和主动舵等十个重要项目的研制。这些研制项目都是初次制造,差不多江南造船厂的所有技术科室和车间都承担了任务。
在“远望”号总装调试的过程中,江南厂的技术人员和工人视质量为生命。有的工人为了清洁发电机的油池,自己买来面粉搓成面团用来粘去金属碎屑;每根高压蒸汽管清洁以后,工人还用洁白的细布来回拉擦,直到管壁上看不到一点锈迹污渍为止。
和一般的船舶不同,“远望”号必须根据航天器的发射和飞行来决定自己执行任务的海域,不允许有丝毫差错。即使遇到狂风恶浪,也不能随意改变计划。后来,两艘“远望”号多次在高海况条件下执行任务,船体强度经受了严峻的考验。
“向阳红10”号是首次研制的大型综合性海洋科学考察兼远洋通讯船,1975年在江南造船厂开工建造,1976年下水,1990年由澄西船厂改装成为“远望”4号。该船建造时因为主、辅机故障及主发电机组的主干电缆发热等问题曾多次中断试航。1978年1月,六机部及有关部门经复查研究,决定更换主机,并确定改装方案与分工。更换、改装主、辅机,一拆一装需要扩大机舱棚开口,剖开甲板,做了一次船体的“大手术”。主、辅机改装工程历时一年,增加了90多项设备,更换了5000公尺电缆,克服了无数的困难,终于如期完成任务,于1979年夏天再次试航,经海军、船方、研究所、工厂四方代表检验合格,于同年10月签字交船。
“向阳红10”号是具有三级冰区加强船体的考察船,在1984年中国首次赴南极考察中,运载150多名考察队员从上海启航,抵达南极洲设得兰群岛乔治王岛,在岛上建成中国第一个南极考察站——长城站。至今,江南造船博物馆中还保存着当年该船带回来的一块南极石。
1979年12月,“远望1”号和“远望2”号建成,历时13年,花费6亿元。至此,中国成为世界上第四个拥有远洋航天测量船的国家。
1980年5月18日,我国向太平洋预定海域发射的第一枚运载火箭获得圆满成功。远程火箭飞行末段的轨迹测量与弹头打捞,都是靠这3艘船来完成的,江南还派了85名技术人员和工人,担任船舶动力系统的维修工作。
在过去的24年间,“远望”号系列船已44次远征大洋,50余次执行航天测控任务,成功率100%,累计航程100余万海里,相当于绕地球约55圈。在一系列的航天发射任务中,特别是2003年成功发射中国第一艘载人航天飞船“神州五号”和2005年的载人航天飞船“神州六号”中,整个“远望”船队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。
进入新的世纪,“远望5”、“远望6”横空出世,“远望”号大家族顺利实现了更新换代。这两艘性能更加先进的新型航天测量船,同样由中国船舶工业集团公司麾下的七○八所设计、江南建造。在我国航天发展史上,江南人续写了辉煌的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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